前几天去了趟同省的一个古城——汝南。如果站在今天的视角来看,它地处豫中平原,以农业为主,没有可支配的产业,经济相对落后,与豫境内所辖的百余座县城并无二致。但如果你翻开史书,查阅典籍,在那浩瀚的历史烟尘中,那一帧帧,一幕幕,或惊心动魄的历史事件,或文人骚客驻足停留有而留下的名篇佳作,或凄婉唯美,流传万世的美丽动人的爱情故事,便悠然铺展于你的眼前……那不起眼的一隅、残垣断墙,仿佛都在向人们述说着昔日的辉煌……
汝南——春秋建制。距今已有2700多年的历史了,秦汉至明清,一直以郡、州、俯、军治所,巍然兀立于百代王朝的辐辋之地,也让它无可替代地成为中原文化的中心。天中山位于城西北方向。有史料记载,禹分天下为九州,豫为九州之中,汝又为豫之正中,特殊的地理位置,周武王便下令在此筑山一座,并在山顶置日圭一枚,以此命为天下之时,这也便是日后天中的由来,也让今天的整个驻马店地区有了"天中"的美誉。领略了"天中"的神秘,你又不得不被另一个流传甚广,家喻户晓的故事而感动——《梁祝》。相传西晋时期,有青年才俊梁山伯,辞家攻读,途遇同去攻学的男扮女装的祝英台,两人一见如故,遂结拜为生死兄弟,后共同就读于万松书院,三年学成相辞之际,英台便向山伯透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一刻,昔日的挚友瞬间化为山伯对彼深深地倾慕,便拜求师母向英台的父兄表明自己的心意。但却遭到了拒绝,深受打击的山伯,从此便郁郁寡欢,茶饭不思,不久便在忧闷中憾然离世,此时,已强行婚配于别家的英台得知山伯的死讯,痛不欲生,不久也因伤心欲绝而撒手人寰,后按应台的遗愿将她葬于山伯墓侧,也许这段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终于感化了上苍,随着一声惊雷,那并列的坟茔中便演化出一对美丽的蝴蝶,翩然飞舞,仿佛要把人世无法陪伴终老的遗愿,幻化为永世相伴的伉俪……今天那凄婉优美的小提琴曲,又似他们的哀叹与低吟、他们的喁喁情话……
如今《梁祝》 早已成为了世界名曲,享誉海内外,让更多的人听到了古老的东方唯美浪漫的爱情故事,但也正因它憾人心魄的动人故事,却让我汗颜和羞惭,它久负盛名的曲调温婉凄美的故事让同在中原辐辋中的我们只知它的柔婉动听,却不知它的发生地就在身侧,突然的醒悟为自己的无知与愚陋脸红心跳,更深刻地感受到了解历史走进文化的重要。
斑驳退败的城墙,砖蚀瓦溃的阁宇……抚摸着几乎无法辩识出曾经精心雕镂的桥阑石柱,尽管历经百代风雨的浊蚀,却依然屹立于城河之上,掩映在楼宇间,相比那些早已在历史变迁中,沦为瓦砾化为尘埃,只能在史料记载中才能窥见它壮美的文明,无疑又是幸运的,它留存于我们的记忆,成为可触及的现实,成为可看得见的历史与文化。 相比之下《梁祝》无疑也是幸运的,他成为了可听得见的文化,成为一张中原文化的一张名片,成为华夏文明的瑰宝,更延化为享誉全球的世界名曲,2005年,他被中国民间艺术协会命名为"中国梁祝"。次年,他又被列入首批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这一个个不凡的名号,却未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汝南这个在历代封建王朝中,举足轻重的历史地位看到留存可触及的文化。相比可看见可触及到保留完好的一如 山西乔府大院、凤凰古城、更不用说古都南京西安那巍峨几乎完好无损的明城墙了,汝南那城边一隅的残垣断壁、摇摇欲坠的北门石桥又有谁愿驻足停留扶墙沉思?光滑如同打磨般光亮的石板桥面、两道深深的车辙,让人仿佛看到昔日的繁华与喧嚣,它静静地横亘在混浊漂浮着水草的汝河之上,但又有谁愿意用心倾听它叙说昔日的繁华?曾经巍然于世的中原文化,谁还能从中寻觅到它清晰的文化脉络与踪迹?残砖断瓦,也许保留住了一丝残存的记忆,但在历史的进程中,是否还会在一步步加紧的现代化建设中将要面临推倒碾压直至消失的命运?我们不禁新生疑问:何为文明?是不断加快的城市建设,物质、财富?保持原始的形态、看得见可触及的历史人文难道不是文明?尊重自然有节制有底线的发展不是文明?随着新中国的成立而成长起来的建筑学家梁思成林徽因夫妇也许嗅到了一丝留存于现世的中国古建筑将要消失的危机,便不遗余力地跋山涉水行走在乡间古镇、城市巷陌。竭尽全力呼吁社会各界对仅存的古建筑一定要加以保护,至此中国一大批古建筑才逃脱被摧毁的命运。
也许今人已幡然醒悟,文明不等同于不断扩大的城区面积,不等于鳞次栉比的楼宇,也更不会再有汝南古城失落的遗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