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是一种本能。那么爱又是什么呢?爱是一种无条件、不求回报的付出。当爱在心中涌现的时候,它便成了荡漾在心田之上的一种甜美的波浪,它轻吻你的额角,你的发际,你的眼睑,它使你热泪盈眶,它使你忘却阳光的火辣,忘记身体的疲累,它们映在眼睛里,你把它们装在了心里,你正在体验着幸福美好的滋味,它们漫过全身……
有关流浪猫的话题,它只是作为一个客观事实,而存在于世界。先前,它们只是偶尔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对它们并没有产生过,过多思考——它是怎样出现在这里的?它有同伴吗?它住在哪里?暴雨来临的时候,和风雪漫长的夜晚,它又是怎样度过的?它能随时获得充饥的食物吗?
在小区的花径,或公园的绿化丛处。偶有它们一闪而过的身影。在我的认识里,猫咪总区别于其它物种。它们有着独居的本能,和非常独立的个性,并具有很强的野外生存本领。每每看到它们修长的身形,先是让我一惊,而后便以“倾慕”的眼光看着它们从眼前从容的经过。它们悠然而又矜傲的姿态,无不在显示着,它们才是这个星球上最为“高贵”的物种。有时我会轻轻地唤它们一声,它们或停下来,“喵喵”的叫着,或高高的翘起尾巴,跑来,贴在你的身体上,享受你短暂的抚摸。由于过于独立的本性,它们一般不会和你长时间的待在一起,无论你表现得多么友好,在它们的眼睛里你永远看不到一丝,为赢得你的欢喜,而出现的讨好神情。它们的眼睛,永远流露着的是“平静而高贵”的光亮。
有时候我会想,它们会不会是上帝派往人间的天使,看,它们的身体与四肢觅寻不到尘嚣和污垢的痕迹,毛色永远是那么的光亮柔滑,眼睛又总是那么清澈明亮,平静如水,那里你也看不出一丝忧伤的神情,和哀怨的叹息。它们和我们人类生存在同一空间,却有着两种不同的世界,心灵也处在两种不同的境界,只因它们是“高贵的物种”,它们是“上帝的使者”。
我只看到它们“光鲜和高贵”的外表,而没有真正走进它们的世界。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却窥见到了它们极其不堪的一面——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中,无力的蜷缩在寒风中,眼睛里满是哀求与无助的神情,生命已脆弱到极近消亡的边缘——它是我今年正值隆冬季节的一月份,户外的途中,无意中看到的一幅画面——当时,它正在一处废弃的房顶上,饥饿与寒冷消耗着它仅存的身体热量,双眼微闭,前腿盘卧在胸前。“饥寒交迫”之中,它不得不一直采取这样的身形,来保存身体不断减少的能量——它已病弱得无力找寻一处可以避寒的地方,只在寒风中发出低微的哀鸣。也许它已感受到生命的尽头,在我接近它时,并没有选择本能的逃离,也许因为它已没有那份力气,来躲避来自人类可能给它带来的危险境地。
我轻唤着它,慢慢向它靠近,它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无力的叫声,便又闭上了眼睛——它是一只三花猫咪,尽管蜷缩着身体,我也能看出它的身体非常瘦弱,根根肋骨,隐现在干枯的毛发间……它在这里待了多久?它曾经有主人吗?它有多长时间没有进食了?它是不是还有别的疾病?我急忙找来食物向它投去。极度虚弱的身体,充满肉香的食物,也并未一时吸引它的注意,它仍在徒然的保持一种姿态,来保存身体的热量。我将食物再次向它投去,由于食物的滚动碰触到了它的身体,这时它才缓慢地将身体挪向食物。它并没有出现动物在极度饥饿时,看到食物,便猛扑过去,一阵狼吞虎咽的情形。而是慢吞吞的将其衔在的口中,在再转移至身旁可能隐蔽的地方。
它孱弱的身体在我心里一点点改变着以往对它们的认知——在我的印象里,它们身手矫健,动作灵敏,俨然就是奔跑于世间的精灵,活跃在各个角落。冬日,雪地里行走,优美地甩动着四蹄,白雪映照着它们光亮的毛发,样子十分的美丽;风雪泥污不曾沾湿它们柔软的蹄爪;暴风骤雨亦不曾凌乱它们柔顺的毛发、慌乱它们清澈而平静的眼睛,它们的身影越发的灵动优雅。同我们生存在一个空间,感知却是两种不同的境界……它们只是偶尔从脑海中划过的形象,记忆里未曾留下它们梅花的脚掌踩下的痕迹……完美的形象,正在被干枯的毛发、迟缓的步履、干瘪的肚腹、气若游丝的运命所代替。它们并非上帝派来的天使,它们是血肉的身体,当生存受到威胁时,它们会恐惧,会忧郁和迷茫;生病死亡,同样会威胁到它们本就短暂的生命——这只寒风中的猫咪,彻底为我揭开了它们的世界,同时它微弱无力的叫声,让我洞见那一双双清澈的眼睛后面,隐藏着多少人类无法体会出来的苦难。它们是一支庞大的群体(保守估计,在我国不同地区,不同环境中,生活着约五千万只流浪猫咪),夹缝中生存的它们,很难想象要付出怎样的代价,而获取食物来延缓生命的;不足两千克的小身体,在恶略的环境中,食物短缺,没有遮风避雨的住处,又是怎样将四五只小猫咪,揽在怀里,精心哺育,无法想象的艰难程度,让人心酸泪目。但,同为生命,它们却无法得到生命应有的权利,时刻都在遭受着无视、驱赶、怒斥甚至伤害,或被虐杀的危险境遇。
文明究竟体现在哪里?什么才是真正的文明?欧洲国家已制定出了有关虐杀小动物,尤其伴侣动物的各项法律条文,让恶毒变态扭曲的心灵,收起了伸向它们的一双双魔爪;在纪录影像中,我们总能看到小猫咪同人类一样,慵懒的徜徉在洒满温暖阳光的草地上,或躺卧在咖啡厅、餐馆、地铁口、悠闲散步在熙熙攘攘的繁华街头。享受着与人类同等自由与生存的权利,温馨和谐的画面,让人心中倍感亲切与温暖。敬畏一切生命的生存权利,爱护弱小,留有它们足够的生存空间,才是社会进步与文明的体现。我们有什么权利驱赶或剥夺它们的生命?难道就因为我们体型高大,智力发达,就可任意摧残无辜和弱小的生命?,或借以文明产生的辅助工具,对它们的生命加以迫害。是它们侵占了我们的生存空间,还是我们毫无节制的发展,扰乱了本以宁静的生态平衡?难道我们的进步与文明就一定要以牺牲弱小生命为代价?地球不只是人类的地球,而是万千物种共有的地球。我们人类今天无序的发展,难道不是正在破坏自然生态平衡?
小猫咪在有限的生存空间中,艰难的延缓着生命。钢筋混凝土的“森林”里,也已无多耗子可抓,身为天敌,它们四处活动的身影,已让耗子们无处遁形。我们人类已不再饱受鼠患给我们带来的烦恼与困扰,但消失的鼠患,它们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了?那么生命的意义又体现在哪里?我们人类存在的意义又是为何?假设地球上只需存在人类这一高级动物,又会出现什么样的境况?——也许那时地球距离灭亡时日也已不远。万千物种的良性存在,在默默维持着生态平衡,来延缓已接近中年的地球生命,而每一个生命个体作为这个星球上万千物种中的一员,也在为这个健康的蓝色星球,在做出自己微小的贡献。生命的意义,便是用自己的努力来营造自己的世界,允许不同世界存在于我们的身边。包容、爱,才是生命价值的终极体现。
如果我们能冷静的想一想,我们人类出现在地球上才有多少年的历史?而其它物种,包括小猫咪,它们的存在历史又是几何?没有人类出现的地球是不是更健康更自然更和谐?我们的善念,我们的爱和包容,难道不是一种自我救赎?
好多物种都处在濒临灭绝的边缘,有的已永远消失,只能从文字记载或影像中看到它们曾经的身影。是啊!一两种物种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之中,并不会影响地球的健康运行。难道基于这种思想,便可肆无忌惮的毁灭吗?
有时我总不愿意让自己承认它们的苦难。强忍着心中的疼痛与怜悯,来告诉自己:它们是地球上少有的独居动物,有着非凡的生存本领。因为我实在承受不来它们悲戚无助的形象,在心中反复的折磨。但事实上,它们生存的每一天是何等的艰难,风雨交加、暴雪肆虐的夜晚,它们又是怎样瑟缩成一团,在极度恐怖中,捱到风停雪霁的天明……
今天,我看到越来越多的人们,已向小动物们伸出爱心之手,因为再无法看下去,它们忍饥挨饿时,忧郁迷茫的眼神。无助的哀鸣,几近折断我们脆弱的心弦,于是,行动起来,用爱来滋养它们的生命。这个行为本身在不同人的眼里,意义也完全不同,也许有人会认为这只是一种毫无意义,且浪费时间的无聊行为,但你却体验到了在心间奔流着的爱。对于个体来说什么才是生命的价值和意义呢?我为世界做了什么?我们的力量微乎其微,但我们的行动无时不刻不在成就着世界,成就着自己,尽管它是那么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