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越来越喜欢起小猫来了,无论走到哪里,只要一看到它们敏捷可爱的小小身影,眼前猛然一亮,便会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猫咪,猫咪”的叫它们,它们有的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之后,便又高傲地走过去,或迅速的将自己隐藏起来;有的却带着“喵喵”的夹子音,快速奔向我,和我“来贴贴”。前一种大多是从生下来,就与人类没有过任何接触的真正的流浪猫,而后者多是被主人弃养,或自己跑出家门后,从而走上流浪生活的家养宠物猫。
在安装的手机影音APP中,也多是有关小猫的视频,尤其是流浪猫,我对它们的关注度更高,它们的流浪生活时时都在勾起我的怜悯之心,但这也让我心中无法卸下不断积起的忧伤情绪。
前些日子,一次户外锻炼的途中,无意中发现在路边的一处绿化带边,一只大约两个月大的小猫在捡拾地上的葡萄皮吃,一股心酸的情绪,弥漫在心头。看到我在向它走近,长期的野外生活,让它格外的警觉,一眨眼的功夫,便钻进身旁的绿化丛中。让我更为惊异的是这只小猫的长相,和身上的斑纹,跟我在六月末的那天晚上,外出锻炼途中捡回的小猫十分的相似。
本来它的弱小已经让我有了恻隐之心,看到它熟悉的小身影,一种失而复得的惊喜,让我更加抑制不住内心升起的情感——它一定是我忍疼放归的宝贝!
我慢慢的走近它,也许它有了坚硬的绿化灌木丛的掩护,并没有选择继续逃离,而是隔着这道坚固的屏障在与我对视着,翻卷着小舌头,咂动着嘴巴。突然,它放松了警觉,眼睛透射出一丝惊异,而后,一层悲戚哀怨的神情蒙上它的眼睛,它仿佛在和我说:“噢!原来是你呀!真不敢相信,还能遇见你,自从那天晚上,你把我放在教堂窗下后,怎么再不见你的身影?当初,你把我温柔的拖在手掌中,俨然就是你心中的至尊宝贝,但谁曾想,我们的‘友情’只持续短暂的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而从此诀别,再没了你的音信。”
“你把我从几公里之外的妈妈的身边,带到了另一个我不熟悉的环境中,四处人来人往,我感到很恐惧,很想念妈妈。你走后,我曾在那里叫了整整一个晚上,还是见不到妈妈的身影。”
“翌日清晨,我睁开咪蒙的眼睛,看到一个个行人从我的脚边走过,有的视而不见的样子,急匆匆,便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也有的出于好奇和同情心,蹲下来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小脑袋,便又和我说了再见;也有小哥哥小姐姐看见我,觉得很可怜,便为我买了猫条和罐头,但他们最终也没有把我带走。”
“我吃饱后,暂时忘记了想念妈妈的悲伤。但等到夜深人静时,我又想起了她,想起在她温柔的环抱里撒娇、在她身旁逗弄着它粗大的尾巴、玩累了便伸着懒腰,张大嘴巴,打着哈欠的快乐无忧的情景。”
“我心中充满了孤独与恐惧,我又急切地在四处找寻起来。我找呀!找呀!我找遍了这个小区所有的车底,搜寻了附近的所有的树丛,始终也见不到妈妈的身影,更听不到你当初唤我时,轻柔而充满怜爱的声音。妈妈在看不到我后,想必也一定急坏了,是呀!它怎么能会找到我呢?我们平时的活动范围,也就是方圆几百米之内的地方,这是我们的特性,不会超出领地范围。现在这么远的距离,我的气味早已被阻隔在‘遥遥千里之外’。”
“由于思念妈妈心切,我便向着你将我抱回的方向寻找,心里总在想,只要往那个方向走,就会离妈妈更近一些。我走啊,走啊,突然,中途窜出一只大猫,它站在我的面前,由于应激,情急之下,我倒伏在地上,伸出前爪炸起背毛,张开嘴巴,露出尖尖的犬牙,做出凶恶反抗的样子,向它哈气。但也许它只是觉得我是只幼猫,样子很可爱,就想过来逗逗我,我感受到对方并无恶意,尴尬的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就又继续赶路了。”
“由于需要‘长途跋涉’,我把寻找妈妈的时间定在了夜间,这样就可以避开总想伤害我的人类与烈犬。”
“不知走了多久,我眼前出现了一条马路,它又是我的必经之路。夜间的车辆不多,但车速却非常之快。车灯耀眼的白色光柱,刺得我眼睛几乎睁不开。人类大都还是很善良,当发现在他们行驶的前方有一只小猫咪在过马路时,急忙将车速降了下来,等待我的通过。感谢他们的怜悯,我才得以安全顺利地通过“险象环生”的境地。”
“又不知过了多久,漆黑的天空在慢慢变成灰白,我感到浑身疲惫,便躺在一处浓密的绿化葱中睡着了……朦胧之中,有一个热乎乎的东西在触碰我的鼻头。我警觉地一咕噜便跳起来看向对方,哦!原来是一只和我一般大小的狸花小猫,在与我碰鼻头打招呼呢,身后还有两个和它花色相同,年龄相仿的伙伴。它们随后也与我一一碰了鼻头,做了第一次见面的示好。”
“……它们听完我的故事后,便说,不要再去找妈妈了,小妹妹,那里太遥远了,你终归是要离开妈妈独自生活,独自闯荡世界,身后就是几个大姐姐大哥哥为我们开辟的领地,以后就和我们一起生活在这里吧!看着它们友好热情的一遍又一遍的,用碰鼻头贴脑袋的欢迎仪式,期待我的加入,盛情难却,就此我便走进了它们的队列,成了这里的一员。”
“转眼,我在这里生活已有一个月时间了。由于我年龄尚小,它们对我都很谦让和包容,它们一有好吃的,就先让我来品尝,你看看,我这些天来是不是又长高了一些?”说完便歪着小脑袋看向我,好像在向我询问答案……
听完它的“讲述”,我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悲伤。连忙对它说:“真对不起,我亲爱的小猫咪,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再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才不得不忍痛将你重新放归。你知道我把你丢在静悄悄的夜幕下的那一刻,心里是怎样的难过和悲伤吗?那天深夜与你告别后,回到家中再无睡意,脑海中始终是将你抱回家中的情形:我把你放在地板上,你先是歪住小脑袋,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而后又钻进了床下又钻出来,俨然一副家庭小成员在熟悉新环境的模样;尖细脆亮的奶叫声回荡在我的耳畔,你蹲下小身子,舔着小爪子的可爱模样,在我的脑海中,电影般不停的轮番播放……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上午和晚上,我又在放你的地方去寻找。尽管我深知也不能再将你抱回,但我可以带好吃的东西给你,抚摸你的小脑袋,撸你毛茸茸的小身子,还有可以听到你甜甜的叫声,因为我心中满是对你的深深眷爱。我在那里往返走动了好久,耳朵极力在搜寻着你可能发出的叫声,但却再没有发现你的身影、听到你的柔亮的叫声。我不断的在心中祈祷:我可爱的小猫咪,一定是被喜欢的人抱回了家中。因为你长相俊美,声音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他们在第一眼看到你时,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你抱回家中,而成为他们的宠儿。今天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又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你。说完我不安地、无比心疼的看着它的眼睛。
它的眼睛已经没有了初见时,那种母爱环抱下的无忧的亮光,一丝与年龄不相仿的、不易察觉的忧伤,在它的眼角闪现。是啊!那时充满母爱的乳汁,充盈着它小小的肚腹,它是母亲眼中的天使,在母爱的温柔滋养下,毛色光亮,眼睛里满是天的蔚蓝,星星的晶亮。还清晰的记得那天晚上,我把它拖在手掌中时,第一个感觉就是,饱盈的小肚和它充满生命力的小小的心脏欢快的跳动。再看看眼前的它,小肚瘪瘪的,但流浪生涯已是它们无法避开的现实。想到此,我再无法看下去眼前的情形,便给它说:小猫咪,你在这里等着,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一定要让你,还有你的哥哥姐姐们饱餐一顿。于是我便赶往附近的一家宠物店,为它们购买猫粮。
等我赶回后,小猫咪仿佛听懂了我方才的许诺,它还在原地耐心的等待着。我把香气四溢的猫粮刚倒进餐盘,猫科动物敏感的听觉和嗅觉,一下子便吸引来了它大大小小八九只不同花色的姐妹兄弟。正如我的小猫咪说的那样,它在这里并不孤单,这里是一个“独立王国”,一个幽静的“天然猫咖”。它们井然有序的围成一圈,默默的将食物送往口中,自始至终没有听到护食的鸣叫,和争抢的混乱场景,和谐得让人感动,懂事得让人心疼。我的那只狸白相间的小猫咪,也在默默的咀嚼着口中的食物,中间还时不时的抬起头向我看一眼,仿佛在说:谢谢你!
多么懂事的孩子!其实,应该感谢的是你们,是你们天使般的容颜和憨态可爱的模样,唤醒了我心中深藏的爱意!
从那天以后,我们便结下了不解之缘,我们成了“跨界”的挚友,成了无法分开的“故交”。由于我本人工作的缘故,我只能选择周末两天时间与它们相处,有限的相见,也显得弥足珍贵。
眼睛里,有了它们这群可爱的孩子,是一件多么幸福美好的事情啊!我在想,是我的怜悯和爱心拯救了它们,还是它们本身就是爱,而容许我进入它们的世界,让我才得以体验到幸福快乐的感觉?我想答案应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