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窘迫与不安,是一种复杂而神奇的情绪,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上一秒,我们还在世界的包围与爱抚之中,突然之间,心却被某种境遇困住,有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于是,焦虑、孤独、无助、紧张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了心头,让我们困惑难捱。
说起性格,我真的和外向一点缘分都没有,当然有时也偶有假象的外向,会在某一个时刻展现,但也往往又会被无法把控 ,突然来临的失态,而陷入焦虑之中。那一刻心情很难过,内心感到周围全是嘲讽的目光、鄙夷的狞笑,就连别人无意的低语,都会被我误读为,是对我的恶意讽刺。
在我很小的时候,也总是被各种不安的情绪所困扰,别人也许只是一句随口一说的笑话,但在我的心里,俨然已沦为了心灵的灾难,恐惧与不安,在那一刻,完全攫取了我的心。但由于孩子天然的性情,很快它就被我丢弃在了心灵的某个角落,心中又会浮泛起快乐的浪花,我又成了无忧的顽童,脸上写满天真的稚趣,但现在想来,那些一个个被我丢弃的烦恼,并未离开我的身体,只是我把它们潜藏在了那里,堆积在了一起,它们便成了我今天的样子。
在我年少时,时常总会有这样的幻想:人如果长到成年以后,他们便会自然拥有解决一切困难的能力与力量,什么样的烦恼也都会自然消失。看着周围的大人们,那一个个满脸自信的样子,心想,他们都是坚不可摧的大山,伟岸而厚实。在他们的眼里,没有什么可以称作是困难的东西存在。那一刻,他们在我的眼里,显得多么的高大啊!孩子的幻想天马行空,但也就是在那一刻里,心中也开始一点点滋长起了,不接受自己的幼苗。
今天我也早已是当年还是孩子时的眼中,伟岸形象的年岁了,反观自己的内心,真的就变成了当年所幻想的伟丈夫了吗?连我自己都无奈的笑了,因为我的心,正变得越来越如玻璃般透明,当然变得也如玻璃般易碎难平。
不错,我并未随漫长的岁月,让心变得更为强大,却因随阅历的不断深入,反而更少了年少时捕捉快乐的能力。我总在拿在岁月的历练中披挂在身的,那一串串"亮闪闪的优秀"来聊以自慰,但它们终究无法掩盖天然的禀赋,所造就的性情,我依然是那个羞怯少年的延续,尽管岁月挂上了我的眼角,嗓音也因风霜的打磨而变得粗砺,但眼中那抹淡淡而柔和的光,依然是我映照在外的灵魂,让我意识到,那个羞羞的少年时刻也未曾离开过我,我仍无法挣脱孤独的牵绊。
在我二十岁,三十岁,甚至直到四十岁,我还在一刻不停地与自己的内心争斗中度过,我不喜欢自己羞怯的性格,我不喜欢内心,时不时会出现的忐忑不安的情绪。我努力想把自己,变得谈吐风雅,或说话掷地有声,或刚毅果决……哪一种才是我最终真正想要的呢?其实,连我自己也未必清楚,只知道只要摆脱自己这样的性格,才是我人生最大的成功。
青年时期,我读了各种各样的励志书籍,名言警句,贴于我的书桌前,时刻在牢记着我想要变成的样子……随着心血来潮的减退,我体会到了疲劳和百无聊赖的滋味,在不断侵蚀着我的意志,追赶的路上折腾的疲累了,我发现我仍处在原点,似乎一步也未曾挪移,我依然还是时不时会被羞怯和毫无缘由的恐惧,折腾的疲惫不堪。
性格没有改变,却又生出了许多烦恼,后来我逐渐发觉我不是在改变自己,而是在为难自己,不是在认真做自己,而是在把自己放在了不本不属于自己的范围内了,心累,究其原因,是我在与本心背道而驰罢了。
我总想做那个在心中不断描绘的完美的样子,但完美只是一个词语,它永远无法落到现实,更何况,这种不切实际的思维,本身就是一种不喜欢自己的一种表现。
每一个灵魂都是独特的,所以都有着它的独特性,内向外向,没有本质的区别,它更没有好与坏之分,外向,你可以把眼光尽可能放在世界;内向,你却可以把眼光投向自己的内心,去探索你想要的世界,更何况,内心是一个更为广阔的天地,那里有你读取不完的美好与无限。
内向,也许少了你和世界的互动,但却给了你去了解自己更多的时机。我们的痛苦原本就是不能接受自己造成的,我们把搜寻的目光放错了地方,而忘记了内心才是我们应该关注的地方,一次次地追逐,一次次地失败,终于给了我们一个明晰的答案:天然的禀赋无需改变,他们是上帝用心的缔造,才赋予了我们特殊的心性和能力,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它完全的保留下来,按照它自行的轨迹,来完成它的使命。
每一颗灵魂,都潜藏着一个伟大的种子,尽管它并不惊天动地,并不光灿夺目,但它却是一盏可以照见一路独属你的心灯。它,或微弱,或璀璨,但它们却都是你用心点亮的光,微弱给了你诗般的朦胧,光灿,给了你侠肝义胆的心肠。
正如周国平老师所说,人都是有弱点的,有弱点才是真正的人性,那些总认为自己没有弱点的人,一定是非常浅薄和虚伪的人……我这个人天性不宜交际,在多数场合,我不是觉得对方乏味,就是害怕对方觉得我乏味,可是我既不愿意忍受对方的乏味,也不愿意费劲,让自己显得有趣,那样都太累了,我独处的时候最轻松,因为我不觉得自己乏味,即使乏味了,也是自己承受,不累及他人,用不着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