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黄昏时分,窗外突然响起了雨声,心想秋天真是一个充满深情的季节,在最后这个即将迈进冬天的晚上,也要把余韵留给对秋钟情的人们。

向晚的暮色染满了天空,滴滴嗒嗒的雨声,此时,已在窗外弹奏起秋天谢幕前的最美琴音。温馨而深情,多么浪漫的雨夜!

今晨,当早起的妻,在拉开窗帘,伴着那一声充满欣喜的惊呼时,瞬间便惊醒了仍在睡梦中的我:“快起来,看,下雪了”,还留在残梦中的意识,让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话意。但随即,我便被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困住了心神。

说真的,我并未为能站在立冬的当日,便能欣赏到初雪的美景,而面露出悦色,相反,此时此景,却为我徒添了心愁。

我对秋天有种无法言说的情怀,我喜欢它略带忧郁而淡然的神情,喜欢它轻柔的风在水中,吹起的条条波痕,那万条延漫的水波,锦缎般在心中荡漾,漾起圈圈美丽的心灵涟漪;喜欢它临窗听雨时的浪漫和温馨,更喜欢它的雨天手持一把雨伞,漫步于多情而凄凄的雨中……秋天与我是挚友、是知己、是我永不厌弃的玩伴;它是我的一位无话不谈的密友,更是我无法割舍的无限情怀。在它那里存放着我的心曲,我的不堪,我的落寞,我的不安与恐惧,我的无奈,还有我的愤怒,我都把它们变成了文字,大胆地铺展在它与我同样有着忧郁神情的面前。它用充满深情的目光注视着我,而不语,我已心领神会,我的情绪在那里得到了释然…

我要去寻找秋,未消失的余韵。

起床后,洗涑餐毕,便急匆匆裹上冬衣,冲进陌生而凄厉的寒风中。

我与秋只有一路之隔,相距也不足千米的距离,那是一处绵延数公里的沿河公园,步行五分钟的时间,我便能亲睹它的娇容。旋即,我来到了它的眼前。但今天的秋,在这个初冬的寒夜,已急匆匆“易了妆容”,一路上我目睹了那种残酷的景象:马路的两旁已落满厚厚的黄叶,浸泡在湿哒哒的雨水里,一阵寒风吹来,那在雨中还未来得及“喘息”的枯叶,便又被狂风掀在了空中,随后跌落、翻滚。心中突然有一种无法言明的感受。

在我的印象里,秋天就是一幅大美五彩斑斓的长卷,它又是一位雍容而华贵的美妇,它总能让它的笔墨染遍乡野,铺满整个山林。那火焰般光灿夺目的枫叶,如美丽少妇的烈焰红唇,而印满小河的两岸,或爬满半个山坡;那锦缎般柔顺的银杏叶,如尊贵的皇妃拖曳的长裙般,舞动在邻水的两岸。清风过处,树叶哗哗作响,在蓝色背景的天空下格外的美丽动人。

看,就连那北方最普通的白杨,每到深秋,仿佛被施了魔法似的,一袭金色彩衣,舞动在秋风里。总在闷热的夏天,只会迎合凉风的那一树的叶片,此刻,却摇身一变,而成了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了。那柔滑光亮曳地的长裙,足以和高贵的银杏相媲美了。它们秋风中窃窃私语,仿佛再说:我们的衣衫也和它们的一样美丽哟!的确,白杨没有辜负秋风对它们的偏爱,把它们美丽的妆容,洒在了无数的乡野、村道的两旁、田埂间。就连某些城市的路旁也随时能目睹它们的芳容。

但今年的冬天,仿佛总怕自己凄厉而狰狞的面容被遗忘似的,在立冬的这天夜里,便把它的威猛刺骨的严寒提前做了预演。我拿起手机打开摄像,想在那已被冬天侵夺、撕碎的余韵中,去寻找秋的身影;手里攥着水笔,只想在那叶片上,来续写我对秋充满深情而未完的诗稿,但,很难再完整地把秋韵收录画框,很难在那黄亮而盈透的叶子中感受它们的款款深情,秋,已碎裂在雪水里。

秋天是我的童话,秋天是我厚厚的诗集,它瑟瑟的风能把我吹进回忆,那纷纷坠落的黄叶能叩醒我沉睡的伤怀之情,就连那静夜中,那一声声若断若离,式微而瑟瑟的虫鸣,也足以能敲击我心中最美的弦音。

我与秋之间,总感觉有一根红红的丝线在连接着,一头连着古老的院落里那幽绿的深苔,一头连接着我,时刻都在波动的心弦,因为我有一根始终为秋天清醒的神经。我把秋装进了心里,融进我深深的情感里。

秋的余韵,已被凌乱在了寒风初起的长夜,那被狂风撕碎了,丢在风里的“情书”,那缱绻的思语,被无情的丢弃在了泥水里,那触地即化的雪,尽管有的在空中已变成了雨,但它只属于冬天。它饱满盈亮的身形里,我窥见不到一丝秋的韵致,因为正是它与冬风合起来,让天空变得如此的狰狞可怕,那是一副令人恐惧的面容,那天使般轻柔的秋风,是多情而浪漫秋雨的最真挚的“情人”,它让秋天变得格外的美丽,它们总在暗淡的黄昏喁喁细语,互吐着一天来羞于开口的情话。

秋天的余韵,被寒夜撕碎在风里,被寒雨浸在了冰冷雨里。我捡拾起留在泥地里秋的碎片,只想把它们重新缝在一起,缀在未完诗篇的韵脚下,以表达我对秋天那无尽的深情和爱恋。

呼啸而凌厉的寒风中,我已看不到了秋天美丽的容颜,高贵的禀赋与尊容,怎能经得起这样的摧折?又怎能忍受得了这样的残暴?它又怎会让自己苟且在,这般凄厉而狰狞的狂风酷雪之中呢?

秋韵,碎裂在初冬的寒夜,案头已是无法延续的缱绻温情,无奈中,我把秋天放进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