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想想喜欢摆弄文字的人,在骨子里都存有一丝矫情,他们总喜欢关闭世嚣的门,而打开心灵的窗,在孤独中与自己倾诉。比如我,本应享受五一小长假带来畅怀之感,心却在这五月的阳光里,不知不觉被浸入一丝无法排解的孤独之感;身置街市的喧声中,心,觉得离它却是那么的遥远。
人是一种世间最复杂的物种构成,害怕孤独,却又时刻拼命在俗世中追求所谓的存在感,于是把自己置于喧嚣,但终又被喧嚣所淹没。那种无力的卑弱之感,最后给你留下的仍是孤独,仿佛那繁华中的声声喧嚷,本就与你无缘,你只属于那无声的一隅,只有你在和内心的自己,进行着最深沉的对话时,这时,你才又重新回到了那个别人无法知晓的安全世界。
俗世的喧嚷并未模糊了你心灵与身体的界限,它们只是你的两个不同的世界,带着灵魂的身体游走在喧嚣中,世界也无心了知它的存在,只有它的胸膛感知着它的真实。那声声的的叩击,还有那牵动的惆怅,构成了它独立的世界。
总有人说,人活在世,都是在表演人生,但也正是这种七分表演,三分真实的如戏生活,构成了复杂的人性,因为每一个人的内心都是一个极其丰富的世界,心中暗潮涌动,此起彼伏,有惊喜,有忧伤,有悲愁,也有狂喜,更有无法坦于人世的戚悲与孤独。
人的高明之处,恰恰就在于他们总能很好地把这一切都置于胸膛里。你在他们的脸庞上是看不到一丝内心的痕迹,因为那副脸膛是属于世界的,而灵魂永远是包括在这个无人了知的身体里。
我倘佯在人车喧嚣的街市,它们并未让我兴奋起来,反而有一丝突如其来的隔离感。那清晰的车轮摩擦声、机车的嘶鸣声,更有头顶那五月耀眼而欢快的白太阳,所组成的现实场景,身在其中,它们却仿佛离我又那么遥远。好像它们并未真正地属于过我,当然我也并未真正属于过它们。按理说,这沐浴着春天的花香和青草的芬芳一路走来的五月阳光,会得到我的青睐 ,但在它沾上了城市的现代喧嚣,与气息的那一刻起,我便觉得它也不那么纯粹了,而丢失了即将跨进明媚的初夏本应有的优雅,让我感到照在眼前的只是一片让人嫌弃的炫白,因为轻拥过河水与带有植物气息的阳光才有味道,在那里我们才有勇气,把内心的恐惧与不安铺展开来,与它交换着呼吸,互吐心曲。
在这喧闹的场景中。心却在感受着,不断从脚底逐渐侵漫全身的孤独。我突然意识到世界只是世界,那无形的灵魂才是自己的。我把它好好的装在身体里,无论那无形的宇宙是什么,它只能属于这个游走在喧嚣中的身体。它时刻都有着倾诉的欲望,但它也只愿向大自然倾诉,只愿把心声留给那水、留给那一叶一花、还有那泛绿的草地。它愿与清风做知己,它只愿与淡淡的月光做最真挚的情人。
我喜欢文字,我喜欢读它,更喜欢写它。它让我品读着别人用心书写的故事,它也更让我懂得了人性的卑微与复杂。它承载着我那颗无处安放的灵魂,它更让我无比安心而又信任地,把它洒在泛着淡淡微光的纸笺里,有时它呈现的是花香四溢的春天,有时更是带有忧伤而悲愁情调的秋天,和萧瑟而阴郁的冬天,它无声地融进我的心生,沉淀着我的经历。这里没有一丝欢闹的声响,只有恍若暗夜的静寂,它本就是夜阑人静时,月光拂着的徐徐清风、竹叶的窸窣,在每一个落笔处都散发着真实情愫。但它却不属于现实,在现实中你看不到它的一丝迹象。现实也永远无法打开,竖立在面前的屏障,因为它的眼睛永远对现实是关闭着的,它只向内心敞开。
有时我就会不自觉地开起自己的玩笑:喜欢文字的人都有一颗矫情的愁肠,在纷繁的世间只喜欢用孤独来梳理他们的愁肠百结,而不愿把那颗娇弱的心拿出来,在现实中晾晒,唯恐沾上世间的俗气,唯恐被现实的残酷抖落得一地的辛酸。因为现实与真实本就是两种不同的构成,一个是在不同的眼睛注视下焦躁地游走着的身体。一个却只愿潜藏在灵魂里,踟蹰在孤独的梦里。
其实我并没有回避现实的意思。有时我更会鼓起勇气让自己走进弥漫着俗世气息的现实。戴着面具披上盔甲的身体,尽管有时让灵魂感到无奈,身体也倍感疲惫,但上帝把我们的身体降生于尘世,身体也只好服从于尘世,只是我把灵魂与身体很好地分离开来,让悲愁与欣喜只在孤独中相互倾诉。
我有我的不安。我有我的悲愁。它只隐藏在我的灵魂里、流淌在我的文字里,它属于我的真实,但它却不等同于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