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standalone="yes"?><rss version="2.0" xmlns:atom="http://www.w3.org/2005/Atom" xmlns:content="http://purl.org/rss/1.0/modules/content/"><channel><title>怀念 on 向文轩</title><link>https://www.xiangwenxuan.top/tags/%E6%80%80%E5%BF%B5/</link><description>Recent content in 怀念 on 向文轩</description><generator>Hugo</generator><language>zh-cn</language><lastBuildDate>Sun, 26 Jul 2026 16:50:58 +0800</lastBuildDate><atom:link href="https://www.xiangwenxuan.top/tags/%E6%80%80%E5%BF%B5/index.xml" rel="self" type="application/rss+xml"/><item><title>没有父亲的父亲节</title><link>https://www.xiangwenxuan.top/%E6%B2%A1%E6%9C%89%E7%88%B6%E4%BA%B2%E7%9A%84%E7%88%B6%E4%BA%B2%E8%8A%82/</link><pubDate>Sun, 26 Jul 2026 16:50:58 +0800</pubDate><guid>https://www.xiangwenxuan.top/%E6%B2%A1%E6%9C%89%E7%88%B6%E4%BA%B2%E7%9A%84%E7%88%B6%E4%BA%B2%E8%8A%82/</guid><description>第一次等来没有父亲的父亲节，儿子仍拨着那个已经拨不通的电话。</description><content:encoded><![CDATA[<p>第一次等来没有父亲的“父亲节”，眼睛突然变得空洞迷茫，喉咙也如塞进一团的棉花，哽咽在那里，心中顿时生起一股无法排解的伤怀情绪。</p>
<p>窗外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仿佛懂得我此时的心境，雨柱直直地砸向地面，掀起的雨雾，弥漫在阴郁的半空。</p>
<p>父亲，我又拿起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我听到的仍是一阵嘟嘟……嘟嘟的忙音……</p>
<figure class="align-center">
  <img
    src="https://assets.siyuanxu.com/i/zSHlaTzcHq9D3PgM.jpg"
    alt="夕阳下父亲与孩子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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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igcaption>
    <p>配图：Karen Arnold / <a href="https://www.publicdomainpictures.net/en/view-image.php?image=228957&picture=sunset-sky-people-silhouette">PublicDomainPictures</a>，CC0 公共领域。</p>
  </figcaption>
</figure>
<p>多年前，尽管平时一直保持着隔三差五与父亲通话的习惯，但每每到了六月的第三个星期日，仍要打上这通带有“仪式感”的电话。听着父亲电话那头爽朗的笑声和“传统父式教育”的话语（例如，好好工作，好好教育孩子之类），心中便会生起几分夯实与感激，它让我感受到，六十多岁的老人健康的身体，所给予儿女的无声支持，还有父子间默默传达着的那种叙事的温情与厚度。</p>
<p>但，这个带着父爱温度的仪式，却在二零一六年的那个冬天，随着父亲打来的令我惊慌失措的电话的那一刻起，再不能聆听爸爸叙事般的“人生教诲”。那个熟悉的、谆谆教导的声音，从此变得语无伦次、“生涩难懂”。</p>
<p>那天，爸爸在电话中说他不知怎么了，头疼欲裂，心慌无力。听完他简短的叙述，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便急匆匆驾车赶往百余公里之外的老家。</p>
<p>家中，父亲脸色苍白，呕吐不止，但他却并未在未知的病症中表现出惊恐慌乱的神情。</p>
<p>医生立即开通脑卒中绿色通道。结果很快出来了，父亲颅内大面积出血，被紧急送往重症监护室。</p>
<p>我第一次在极度恐慌中感受到那种单薄无依的孤独。狭小的谈话间白炽灯散发着单调刺目的光线，医生不停地摆弄着手中的笔管，平静而冰冷地表述着父亲危重的病情。</p>
<p>时间像被凝固，看着眼前摊开的病危通知单，我大脑一片空白，无比艰难地签下名字，双手无力地捧着惊恐而冰凉的脸，在极度的恐怖中，默默承受着心中的无力与虚弱。</p>
<p>那一刻，我体会到了父亲在二十多年前相似的场景中，一次次接到医生不断传来母亲病危通知时复杂而虚弱的心境。我仿佛置身狂风暴雨之中那株被抽空内里的杨树，树枝在狂风霹雳漆黑的雨夜，凌乱，不时发出断裂崩溃的声响，苍白冰冷的脸，雨水顺流而下……</p>
<p>或许我的坚持与几近无望中的苦苦哀求感动了上天，父亲终于坚持了下来，生命得以保全，但四肢和认知功能却留下了永远无法逆转的损伤。性情豪放，做事干脆利落的父亲，此时变成时刻身边需要有人照顾的“婴儿”，那年，父亲六十八岁……</p>
<p>尽管如此，我依然可以随时拨打那个咿呀学语接听的电话，心情难过时，我依然可以伏在那个温暖的胸膛里倾诉，我依然可以感受那双尽管不灵活，却满含父爱的抚摸，我依然可以听到让心灵得到安慰的咿呀呀呀，那是我小时候听惯的声音，那是与我血脉相通的声音，它联通背后的大山，让灵魂得到安宁。</p>
<p>为了让我随时听到那个声音，父亲用他坚强的意志力坚持了九年，在去年的冬天，他还是离开了我们。他的一生，和所有的父亲一样平平淡淡，以他的平实和坚韧扛起脆弱的家庭。母亲因常年疾病缠身，几乎丧失了劳动能力，所有重担都落在他一人肩上。平时性格开朗，坚强乐观的父亲，也会有脆弱无助的时候，我时常会看到他一个人躲在没人的角落里偷偷抹泪孤单的背影，但他不想让我们沦为早早失去母亲的孩子，我看到他为母亲煎药、早早外出忙碌的身影，用无声的爱，为儿女、为爱人遮风挡雨，一边崩溃，一边拭泪，把坚实的父亲与丈夫形象展露在孩子与爱人面前，把悲伤与孤独，独自吞咽……我懂父亲的不易，在十一岁的年纪，便悄悄拾起一些大人才能做起的活。麦收季节，田地里总能看见一老一小弯腰收割的身影，破开的水泡和着汗水沾在一起，引起钻心的疼痛，时常会听到身旁经过的大娘大婶抹着眼角说：“懂事的孩子”……</p>
<p>父亲用宽厚的肩膀为我们撑起风雨飘摇中的家，他撑开羽翼，为我们阻挡不时落下的冰冷的雨水，付出了比别的父亲多得多的心血、经历了别的父亲无法想象的艰难与苦难。</p>
<p>或许父亲懂得儿女为生计也为赢得一个更为美好的未来，暂且把应尽的孝道隐藏于心，病痛中，他挣扎着让我们完成了缺失的孝心，弥补了我们心中多年的亏欠，还有那个他等待多年即将完成的夙愿。</p>
<p>我与父亲之间仿佛多年前便达成了某种默契，谁都没有说出那个遥远但又恒定的愿望，但谁又都在用心坚守着内心的诺言。终于，我们祖孙三代用三十年的时间完成了从“烈日当头”的田间，走进城市人生，再到今天“科学担当”的漫长接力。我们同为父亲，甘愿成为那个被踩的肩膀，只为那片更广阔的海、那条更长更宽的河，父亲，今天我的儿子您的孙子，终于完成了我们的夙愿，他读完博士学位，把论文写进高山、写进了大河，带领科研团队，走遍江河湖海，用所学来完成科研使命，他已被国家选为新一代有担当，有魄力的未来科学技术领军人物。父亲，今天我们所获得的一切，也都有您粗粝的手掌拨开荆棘、坚实的脚步踩平碎石瓦砾的坚持与隐忍。</p>
<p>爸爸，我受尽苦难的爸爸……那里有母亲的陪伴，不会孤单……</p>
<p>父亲没有了遗憾，静静地躺在了我的怀抱……</p>
<p>没有父亲的父亲节，儿子拨着那个已经拨不通的电话……</p>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风中残烛，吾母余生</title><link>https://www.xiangwenxuan.top/%E9%A3%8E%E4%B8%AD%E6%AE%8B%E7%83%9B-%E5%90%BE%E6%AF%8D%E4%BD%99%E7%94%9F/</link><pubDate>Sun, 26 Jul 2026 16:48:44 +0800</pubDate><guid>https://www.xiangwenxuan.top/%E9%A3%8E%E4%B8%AD%E6%AE%8B%E7%83%9B-%E5%90%BE%E6%AF%8D%E4%BD%99%E7%94%9F/</guid><description>三十三年过去，母亲在病痛与清贫中留给我的爱与遗憾，仍像一盏旧油灯，照着记忆深处的归途。</description><content:encoded><![CDATA[<p>时间已经过去三十三年。可对于母亲的离世，我至今仍无法释怀，心底始终压着深深的愧疚与遗憾。</p>
<p>在我童年和少年时期的记忆里，母亲似乎总是一副气力不支、病恹恹的模样，仿佛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要耗费很大力气。我常常不解：为什么同伴们的母亲看上去精神健朗、步履轻快，我的母亲却总显得虚弱，眉间藏不住疲惫？那时的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上天赐予她一种神秘的力量，让她早日摆脱病痛。</p>
<p>命运和病痛困住了母亲的身体，却未能困住她对家庭的责任，也未能削减她对孩子无尽的疼爱。拖着久病的身体，她从未让我们少一丝母爱。三间粗陋的土屋、几件破旧的家具，总被她收拾得整洁光亮、擦拭得明净如新。我们喜欢闻她刚从院中收回的被褥里留存的太阳味，也忘不了馍篓里包谷面馒头那朴素而温暖的香气——那是妈妈的味道。</p>
<p>我们身上穿的衣物，大多由父亲的旧衣改小而来。再破旧的衣服，经过母亲的巧手剪裁缝补，穿到身上也像新衣一样合体整齐。领口还带着新鲜棉布和洗衣粉特有的清爽气息，惹得那些袖口常有厚厚包浆的同伴羡慕不已。</p>
<p>多少次半夜醒来，我总能看见油灯下母亲低头为我们改制旧衣、纳底做鞋的身影。那密密的针脚里，藏着多少浓浓的母爱；那厚厚的棉絮里，又裹着多少丝丝缕缕的担忧与牵挂！窗外是呼啸刺骨的寒风，屋内的油灯下，却是母亲拖着疲惫的身体，用粗糙的双手为我们缝出的满屋温暖。</p>
<figure class="align-center">
  <img
    src="https://assets.siyuanxu.com/i/qMDY-idcB5hWCE81.jpg"
    alt="夜色中亮着的旧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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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yle="max-height: 72vh; width: auto; margin: 1rem au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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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igcaption>
    <p>配图：Petr Kratochvil / <a href="https://www.publicdomainpictures.net/en/view-image.php?image=108804&picture=old-oil-lamp">PublicDomainPictures</a>，CC0 公共领域。</p>
  </figcaption>
</figure>
<p>母亲就这样带着满身病痛，撑过一年又一年清贫煎熬的日子。她用孱弱的身躯护佑我走过童年与少年，目送我长大成人，直至成家立业、娶妻生子……</p>
<p>我也常听外公和父亲说，母亲的病或许与家族中某种先天的肝脏疾病有关。按他们的回忆，她可能从外婆那里继承了相似的病症。为了减缓病情，父亲托了各种关系，找到地区医院一位颇有名气的中医为母亲诊脉开方。服药一段时间后，病情得以稳定，气色也有了明显好转。</p>
<p>然而，要想从根本上治疗，可能只有手术一途，并且风险很高，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万余元的治疗费，对一个仅靠微薄收入维持生计的家庭来说，本就是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更何况，手术还是一场关乎生命的豪赌。刚刚看到的一点希望，转眼又将我们推入无边的悲凉与迷茫。</p>
<p>就这样，我们只能依靠中草药，尽力维系母亲日渐衰弱的生命。我们满心不甘，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病痛一点点侵蚀她本就虚弱的身体。那些日子，我们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平日开朗的父亲也整日以泪洗面，很快消瘦下来。</p>
<p>母亲倾尽所有，一生都在与疾病抗争。她勤劳持家，从不诉苦，把疼痛与煎熬藏进单薄虚弱的身躯，把温暖与慈爱全部留给日夜牵挂的孩子。她拼尽全力，只为让我们不那么早成为没妈的孩子，不至于早早沦为荒野中随风飘散的蓬草。</p>
<p>最终，母亲还是走了。她四十四年的短暂生命，犹如秋风中一盏摇曳的油灯，风来即晃。她每天都以超出常人的意志撑起那如豆的光亮，只为照亮我们脚下每一寸成长的路。</p>
<p>终于，在那个阴郁萧瑟的深秋，那盏为我点亮一生的油灯耗尽了最后一滴油，也燃尽了自己。微弱昏黄的光在我眼前戛然熄灭，我的人间，骤然暗了大半……</p>
<p>三十多年过去，我早已褪去青涩，生活安稳，也如母亲期盼的那样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可母亲没能等到这一天，她带着满心的无奈与不舍，永远留在三十三年前那个阴郁寒凉的秋天。</p>
<p>多少个夜晚，我从梦中惊醒。梦里依旧是她孱弱而温柔的身影；醒来却只剩空空黯然。那种突如其来的空旷与悲凉席卷内心，久久不能平静。</p>
<p>母亲的离世，成了我一生都无法释怀的愧疚与遗憾。那盏为我燃尽一生的残灯，我却未能为她拢起一束炽热的光。</p>
<p>时光变换，人间烟火依旧，只是世间再无我的母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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